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，比景区排队的人更懂什么叫等待

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家长，比景区排队的人更懂什么叫等待。下午四点半，铁栅栏外挤着几十号人，电动车横七竖八地停着，有人踮脚往里张望，有人低头刷手机。铃声响了，小孩像水一样从教学楼里涌出来，家长立刻收起手机，把书包接过来，顺手递上一瓶水。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出门旅游，在景区门口也是这么等着的，只不过等的是检票。

出门玩这件事，最累的往往不是走路，是排队。热门景点门口永远弯弯曲曲绕着一圈又一圈的人，你站在队伍里，前面的人后脑勺对着你，后面的人背包蹭着你。等终于挪到入口，腿已经酸了，兴致也磨掉一半。后来我学乖了，专挑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地方去。去年秋天去了趟皖南一个不知名的村子，村口只有一棵老樟树和一条黄狗，连售票处都没有，反而逛得最舒服。

住的地方也影响心情。有一回图便宜订了车站旁边的旅馆，夜里火车进站的广播响了三遍，隔壁房间的电视开到十二点。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爬山，看什么都是灰的。后来再出门，宁可多花点钱住得偏一点，哪怕离景点远些。在洱海边住过一间民宿，早上是被鸟叫醒的，推开窗看见有人划着小船在捞水草，那天的早饭吃了很久。

吃饭这事在旅途中容易两极化。要么跟着手机软件找评分最高的店，排四十分钟队吃一顿可能也就那样的饭；要么随便钻进路边小馆子，反而碰上好东西。在潮州一条巷子里吃过一碗粿条，老板一边煮一边跟熟客聊天，汤底清亮，肉片切得薄。吃完走出来，巷口有人在卖刚摘的杨桃，五块钱给了三个。这种时候会觉得，专门去找反而找不到。

行程安排得太满容易变成赶场。上午一个景点下午一个景点，中间还要插一顿特色午饭，吃完赶紧打车去下一个地方。晚上回到酒店，照片拍了几百张，人却想不起白天到底看了什么。现在我出门基本只定一个大概方向，每天最多安排一件事，剩下的时间就在街上乱走。在泉州就是这样，本来只打算去看开元寺，结果在寺门口坐了一下午，看当地人泡茶下棋。

旅游回来跟人聊起，说得最多的往往不是那些著名景点。记得清楚的是某天傍晚在江边坐着，旁边有个老头在钓鱼，半天没动静也不着急。或者是早上出门找早饭，误打误撞进了一家本地人排队的包子铺。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散了，我也该走了。下次出门，还是少去几个地方，多坐一会儿。